英國維多利亞及阿爾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正在呈現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攝影特展“脆弱之美”，這場展覽展出了艾爾頓·約翰爵士（Sir Elton John ）與大衛·弗尼什（David Furnish）私人收藏中140位攝影師的300多幅珍貴照片，堪稱關于20世紀和21世紀攝影藝術的一次重要巡禮。這些作品從其收藏的7000余幅影像中精心挑選而出，聚焦1950年至今的攝影創作，其中不乏首次對外展出的稀世之作。
艾爾頓·約翰
David LaChapelle, Elton John: Egg On His Face, New York, 1999 © David LaChapelle
在攝影界，約翰爵士對攝影作品的熱愛已是公開的秘密。
艾爾頓·約翰1947年3月25日出生于英國倫敦，英國歌手、曲作者、鋼琴演奏者、演員、慈善家，這位樂壇巨匠于1990年代初愛上攝影，隨著更深入了解攝影作品，他在數十年間建立了一個世界級珍藏。從20世紀現代主義的重要經典作品到當代最前沿的影像，他的收藏現已被視為是世界領先的私人攝影收藏之一。展覽主題“脆弱之美”由約翰爵士本人選定，這些具有時代特征的照片探索了人類自身蘊含的力量與脆弱之間的微妙聯系，而展覽本身亦是對兩人三十載攝影收藏生涯的致敬，涵蓋1950年至今的攝影作品，展出作品通過八個主題單元探討時尚、新聞紀實、名人、男性身體以及美國攝影等主題。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Simply Fragile, Tyler Mitchell, 2022. © Tyler Mitchell. Courtesy of the artist
據維多利亞及阿爾伯特博物館的資料介紹，約翰爵士的收藏豐富多樣。他的藏品中不乏厄文?潘 (Irving Penn)、霍斯特?霍斯特 (Horst P. Horst)、理查德?艾維頓 (Richard Avedon) 和赫伯?里茨 (Herb Ritts) 的名作；還包括曼·雷、保羅·奧特布里奇 (Paul Outerbridge) 和安德烈·柯特茲 (André Kertész) 的早期現代主義和前衛作品，以及蓋伊·布爾丁 (Guy Bourdin)、漢姆特·紐頓 (Helmut Newton) 等人充滿性張力的大膽作品；除了突破技術和概念界限的藝術家之外，艾爾頓也收藏記錄社會歷史的重要攝影師之作品，艾爾頓?約翰的珍藏亦涵蓋戰爭時期、民權時代、1980年代的艾滋病示威抗議活動，甚至美國近年的政治集會。
Ryan McGinley, Dakota Hair, 2004 © Ryan McGinley Studios
此次展覽匯集了眾多世界攝影名家之作，其中包括羅伯特·梅普爾索普（Robert Mapplethorpe）、辛迪·舍曼（Cindy Sherman）、威廉·埃格爾斯頓（William Eggleston）、黛安·阿布斯（Diane Arbus）、莎莉·曼（Sally Mann）、扎內勒·穆霍（Zanele Muholi）、艾未未、卡麗·梅·維姆斯（Carrie Mae Weems）等代表人物的著名作品，講述現代和當代攝影的故事。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展覽的一大亮點是首次公開展出的南·戈爾丁（Nan Goldin）的“感恩”（Thanksgiving）系列作品。該系列共有149張照片，將在展覽中全部展出，記錄了從1973年到1999年藝術家的生活片段，捕捉了藝術家和其朋友們在最親密、最感性的時刻，流露出從欣喜若狂、情欲綿綿到黯然神傷的豐富情感。這些照片從地板覆蓋至天花板，既是戈爾丁對那26年中寶貴友誼的致敬，也是對她失去的朋友的紀念。
Nan Goldin, Jimmy Paulette and Taboo! In the Bathroom, 1991 © Nan Goldin. Courtesy of Nan Goldin and Gagosian
策展人鄧肯·福布斯（Duncan Forbes）將此次展覽稱為一次跨越攝影時光的史詩之旅，“無論時尚攝影的優雅、鏡頭下音樂家及表演者的創造力、人類對欲望的探索，新聞攝影里的歷史流變，攝影總能透視世界的深層意義。”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時尚
約翰和弗尼什都極其熱愛攝影與時尚。1991年，約翰初次收藏時，他就將霍斯特·P·霍斯特（Horst P. Horst）、歐文·潘（Irving Penn）和赫伯·里茨的時尚作品納入了自己的收藏。他被這些作品的魅力所吸引，而現場就展出了其中的三幅作品。這一單元勾勒了時尚攝影的演變脈絡，從戰后巴黎時裝的魅力，直到當代時裝的全球化演變。20世紀50年代，全新的脈搏在雜志界涌動。無論是弗朗西斯·麥克勞克林-吉爾（Frances McLaughlin-Gill）還是弗蘭克·霍瓦特（Frank Horvat），他們創作的背景都從攝影棚換成了城市的天際線。緊隨“搖擺的六十年代”，革命性的設計師們以大膽的造型登上了時尚舞臺，呈現了更具挑釁性的時尚圖像。如今，攝影師們持續記錄著不斷變化的街頭服飾文化，頌揚手工制作的服飾和個性表達。
Stars Of Stage, Screen And Studio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舞臺明星、銀幕和攝影棚
從銀幕巨星到著名音樂家和藝術家，時代偶像一直吸引著約翰和弗尼什。熱愛電影的他們收藏了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和伊麗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等演員的照片，他們的魅力和表演技巧是好萊塢黃金時代的縮影。弗蘭克·辛納特拉（Frank Sinatra）和多麗絲·戴（Doris Day）在音樂和電影事業上都取得了成功，他們的在事業鼎盛時期所留下的照片也在此呈現。
Herman Leonard, Chet Baker, New York City, 1956 © Herman Leonard Photography, LLC
無論是在舞臺上還是在幕后，搖滾、民謠、爵士和藍調表演者的肖像，不僅都彰顯了他們的藝術才華，也記錄了他們為各自行業帶來的革命性變化，其中就包括靈魂歌后艾瑞莎·富蘭克林（Aretha Franklin）和搖滾之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Elvis Presley）。約翰對那些為藝術而受苦受難的人尤其著迷，他的收藏中就包含了爵士樂小號手切特·貝克（Chet Baker）和好萊塢明星瑪麗蓮·夢露的多張照片。這一單元，我們還可以看到畫家和攝影師的肖像，他們的生活和工作持續激勵著約翰和弗尼什。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欲望
本單元的照片揭示了人們對男性身體外形的渴望，涵蓋20世紀50年代微妙的攝影棚肖像當代攝影中更露骨的作品。作為對其收藏中眾多同性戀情色攝影作品的慶祝，這些曾被視為挑釁甚至丑聞的作品，如今被提升至公眾視野，昔日的隱秘被揭示出來。一些攝影師以自傳體的方式記錄這一社群。
Peter Hujar, Divine at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Russian Opening (III), 1976 © 2023 The Peter Hujar Archive, LLC,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DACS, London
對于像羅伯特·梅普爾索普和彼得·胡加爾（Peter Hujar）這樣的藝術家來說，他們在同性戀權利運動的早期崛起，其意圖是打破壓抑的刻板印象，揭示他們的同性戀身份。從上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艾滋病流行加劇了對長期被迫處于陰影中的社群進行視覺化的迫切需要。在赫伯·里茨和皮埃爾·吉勒（Pierre et Gilles）的照片中，雄健的男性身體成為了與主流媒體無情敵意相對的對抗陣營。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新聞紀實
艾爾頓·約翰爵士和弗尼什對新聞紀實攝影情有獨鐘，他們積極尋找這一領域的代表作。本單元以20世紀60年代民權運動時期的照片開篇，這也是約翰成長中的關鍵時期。這些照片描繪了美國青年為結束南方種族隔離而進行的英勇的反歧視斗爭。關于自由的斗爭有多種形式，在美國轟炸越南的時代背景下，斗爭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加激進。這也是一個政治暗殺頻發的時代，這一點也可以從那些被暴力縮短生命的領導人的肖像中窺見一斑。
Eve Arnold, Malcolm X, Chicago, Illinois, USA, 1962© Eve Arnold/Magnum Photos
此外，還有兩個新聞紀實領域也引起了對約翰和弗尼什以及公眾的強烈情緒共鳴：20世紀80年代末的艾滋病去污名化運動和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襲擊。如今，他們繼續擴大自己的新聞攝影作品收藏，將歷史過往與當下社會相連接。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美國風貌
美國攝影在整個收藏中具有重要而深遠的意義，其中包括了許多戰后最有影響力的藝術家的作品。羅伯特·弗蘭克（Robert Frank）、黛安·阿勃斯、威廉·埃格爾斯頓和劉易斯·巴爾茨（Lewis Baltz）都非常突出，這些打破常規的反傳統者們憑借作品展現了一個并非完美無瑕的美國形象。這些作品的主題從不具名的城市景觀到充滿歷史感的南方鄉村，不一而足。
Alec Soth, Nan's Bed, Brooklyn, New York, 2018 © Alec Soth. Courtesy, Sean Kelly
公路旅行、美國西部雜亂無章的擴張，以及在日常生活中的不尋常的邂逅，都是反復出現的主要創作靈感。艾爾頓·約翰爵士在亞特蘭大生活了三十年，收集了許多來自美國南部的重要作品，包括亨利·克萊·安德森（Henry Clay Anderson）、亞歷克·索斯（Alec Soth）和莎莉·曼恩的攝影作品。那些令人不愉快的歷史并沒有被忽視，相機鏡頭毫不留情地記錄著美國的另一種風貌。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脆弱之美
南·戈爾丁和羅伯特·梅普爾索普這兩位攝影師對艾爾頓·約翰爵士和大衛·弗尼什意義非凡。這兩位攝影師都擺脫了在郊區長大的束縛，于1970年代投身紐約市的波西米亞次文化圈。對二者來說，攝影是一種極為個人化的表達，一種保持真實的方式。他們努力創造出代表他們這一代人的親密肖像，為長期以來被美國主流社會污名化的酷兒社群發聲。此單元其他的作品則傳達了人類的脆弱性和越軌的創造力。
Sam Taylor-Johnson, Crying Men (Laurence Fishburne), 2002 © Sam Taylor-Johnson
瑪麗·艾倫·馬克（Mary Ellen Mark）、拉里·克拉克（Larry Clark ）和瑞恩·麥金利（Ryan McGinley ）都以游離在社會邊緣的年輕人為主題，呈現了經典的叛逆形象。無論是跨性別明星坎迪·達令（Candy Darling）躺在她的醫院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還是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亞（Philip-Lorca diCorcia）在洛杉磯街頭為男性妓女拍攝的肖像，這些作品對與約翰和弗尼什而言，都揭示了人類脆弱的內心世界。
Peter Hujar, Candy Darling on her Deathbed, 1974 ©2023 The Peter Hujar Archive, LLC /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7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被構建的圖像
自1970年代晚期以來，印刷技術的進步使得攝影作品的尺寸變得更大、主題也更大膽，與時尚、電影和廣告界的合作也更加緊密。這些作品的戲劇性和趣味性與艾爾頓·約翰爵士和大衛·弗尼什的興趣相呼應，他們理解創造視覺奇觀所需的技藝。建構圖像讓攝影師表達不同的身份以及更具挑戰性的敘事。無論是探討政治問題、展示個人歷史還是探索攝影的本質，這些圖片常常會使我們質疑自己的看法。
Cindy Sherman, Untitled Film Still #17, 1978 ©Cindy Sherman,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Hauser&Wirth Gallery
米卡琳·托馬斯（Mickalene Thomas ）和拉拉·埃薩伊迪（Lalla Essaydi）等藝術家通過布景來探索女性的表演本質，而辛迪·舍曼在作品中，她自己來擔當了主角。本單元中的其他作品則通過物理方法來干預創作，包括拼貼、裁剪、破壞和操縱圖片表面。這些實驗性作品通過鏡頭為敘事提供了無盡的可能性。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展覽現場圖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抽象攝影
艾爾頓·約翰爵士和弗尼什致力于挑戰影像制作的界限，他們收集了大量的抽象攝影作品。抽象藝術使藝術家能夠利用創作媒介的可塑性，嘗試將圖像推向常規外的表現形式。 這不僅為探索攝影的創造邊界提供了方法，同時也擴展了觀眾對于攝影作品的理解。他們收藏的作品在形式上具有連續性，主題則徘徊于描繪物體與純粹抽象之間。 這個單元的作品呈現了多樣的攝影技術，其中包括亞當·福斯（Adam Fuss）的彩色光影圖和詹姆斯·威靈（James Welling）和艾莉森·羅西特（Alison Rossiter）的黑白“無相機攝影”作品。其他作品則展示了紐約市的標志性建筑，或延續了將身體作為視覺實驗場所的藝術性表達。
Adam Fuss, Zachary, 2011 © Adam Fuss.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Fraenkel Gallery San Francisco
此次展覽將持續至2015年1月5日。